红枪会

一   红枪会的兴起

义和团,是19世纪末在中国发生的一场以“扶清灭洋”为口号,主要针对西方侵略者及其在华附庸,是具有强烈的朴素的爱国主义思想的完全由民间自发的暴力运动组织,义和团被清廷当枪使,最终又是在清政府和外国势力的双重镇压之下走向灭亡。当时的中国大地很多地方还是交通落后,信息闭塞,很多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本乡本土,上一次县城可以拿出来反复炫耀。这意味着义和团运动没有波及到的地方,很多人可能都没听说过这回事。即使听说过,他们听到的版本一定是义和团如何刀枪不入,如何神勇打洋鬼子,至于义和团被洋鬼子暴打的消息,根本流传不开来——当事人不愿意说,听故事的人不乐意听。既然没有吸取教训,历史大概率会重演。地处山东最南部的峄县台儿庄和徐州贾汪一带,就属于交通落后,又偏远又多山少地的“三不管”地带,这样地方适合土匪藏匿,20世纪初,水、旱、蝗、雹、风、火、瘟疫等灾害不断,又加之当时主政山东的张宗昌腐败,只管聚敛,不问民瘼,有灾不赈,有匪不剿,兵燹到处,十室九空。溃兵散而为匪,暴政逼民为匪,惯匪乘乱扩张横行。山东的鲁南地区是土匪的老巢之一,韩复榘赴鲁上任后曾经亲自赴鲁南剿匪前线。也就在这个时候,为了更好的生存 ,鲁南苏北一代又兴起了信奉刀枪不入的民间组织——红枪会。这个组织防匪盗、反恶霸、抗官兵、抗捐税,反对贪官污吏,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农民的利益,受到了农民群众的欢迎。红枪会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现在不得而知,它的渊源可追溯到义和团。义和团运动被镇压后,当年的团民或解甲归田,或转入地下继续活动。时间流逝,这些残存的组织,与白莲教、八卦教、大刀会、金钟罩、硬肚会等民间秘密社会组织合流,彼此杂糅,逐渐形成红枪会。之所以叫红枪会,是因为会员人手一杆红缨枪——普通农民无法搞到枪械,但弄一杆红缨枪并非难事。

二  红枪会在台儿庄的繁盛

与义和团一样,红枪会没有统一的偶像,也没有统一的组织。他们信奉的神五花八门,从鸿钧老祖到玉皇大帝,从观音菩萨到孙悟空,以及张天师、关公、包公、周公、诸葛亮、孔子、桃仙等等,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敢拜的。红枪会在台儿庄运河以南的地区得以迅速壮大,主要是它的确有一套,红枪会的首领称学长、会长、团长,一般由当地有声望的人担任,学长不会“法术”,所以必须请一个“老师”,负责指导武术、念咒、画符、拜神等,老师往往都是从外地请来的,有些甚至是老义和团战士,他们江湖经验丰富,见多识广,能说会道,能唬住人。为什么不找本地人?本地人知根知底,没有神秘感,不好忽悠。这些都让这个组织在常人眼里被视为神奇,以至于像读过书见过一些世面的谢绍唐都带着他的黄邱套自卫武装,参加了红枪会还被任为大队长。他们利用群众的封建迷信思想,四处奔走,网罗会员。加入“红枪会”的手续极其简单,只要设一供桌,烧一炉香,磕几个头就行了。所以这一组织泛滥极快,有时入会者一次竟达百人之多。1938年春天,台儿庄大捷之后,由于国民党消极的战略布署,日军自右翼长驱南下,几乎切断了我血战久疲之师的后路,从寨山至台儿庄的守军不得不匆忙撤退,在这地区遗留下不少武器,盘踞在这一地区的各种武装,甚至包括被镇压过的土匪,也都趁着这些武器的支撑得以迅速扩充。红枪会向南发展到陇海路大庙车站姚庄子一带,有个叫王亚平的人,自称是山东汶上县人,加入了红枪会,成了会首。台儿庄大战后,王亚平窜到大李庄(贾汪东北)以该庄为基地向东面和北面发展。他们到处散布说:“三横一竖是个王,口字鼓肚是个亚,一八压十是个平;王亚平就是王子鼓肚,可以平天下。“参加红枪会,喝符护身,枪刀不入。”把王亚平当成“救命菩萨”。其实这个王亚平就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受过日本特务机关的严格训练,此人狡诈阴险,是个十足的民族败类。
当年夏天,红枪会在崮岘、阎村与土匪魏玉吉打了一仗,冲垮了土匪,红枪会更“红”了,接着向东发展到东西河泉、旺庄、金楼、涧头集、万年闸和运河南的一些村庄。王亚平自封为红枪会总队司令,下分支队、大队,并进一步向运河北发展。这个红枪会后来实际上受贾汪的日本鬼子指挥,鬼子称他们是钢板太君。这时的“红枪会”在王亚平的带领下,已经严重的破坏了抗日运动,成为一支依仗日军势力,鱼肉乡里,卖国残民,以至发展到无恶不作的队伍。如何使真正的抗日武装团结起来,有效地打击敌人,保卫乡土,发挥广大人民的爱国热情与英勇奋斗的光辉传统,就成了鲁南党组织急需解决的问题。
三   消灭红枪会

就在王亚平妄图把整个运河区都纳入到他的势力范围时,峄县县委认识到要想发动这个地区的群众起来抗日,首先必须坚决遏止“红枪会”的发展,进而把它消灭。根据这一决定,县委书记纪华亲自来到了紧靠涧头集的运北地区,通过种种渠道阻止“红枪会”在运北的活动。与此同时,红枪会”在运河南的一些地方也受到了抵制。这使王亚平急得像热锅蚂蚁。他于是千方百计收买汉奸、特务、妄图在运河北打开缺口。运河北坑埠村有个姓孔的流氓,此人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在王亚平的引诱下,便答应将王亚平等人带到坑埠村去发展“红枪会”会徒。1939年6月23日早晨,王亚平和“红枪会”会徒200余人由孔某带领.来到了坑埠村,强迫村人入会。县委闻讯后立即派运河支队副支队长孙斌全带武装前去阻止。

6月24日早晨5时,孙斌全带领60余人,由涧头集向万年闸出发。队伍刚刚走出郝家楼,便发现西南方向有100多名“红枪会”会徒直奔万年闸。孙斌全一看形势危急,便命令战士跑步赶到前面刘庄。他们刚一进村,那股会徒也赶到了。孙斌全命令队伍立即投入战斗。“红枪会”顿时乱了阵脚,后撤至一道河堤内,依靠河堤向孙斌全的队伍还击。60多个战士迅速散开,以村外的猪圈等作掩蔽,展开攻势。7时左右,孙斌全突然发现刘庄正北高梁地里,有不少人头攒动,向南奔来。原来是另一股“红枪会”会徒,人数不少。面对这突然的情况,孙斌全和张喻鼎,端起机枪就扫出了两梭子,会徒应声倒下了一片。但是两边麦场上又来了十几个会徒,光头赤背,横端梭标。孙斌全见敌众我寡便用力扔出三颗手榴弹,趁硝烟弥漫,想撤退出去,但是张喻鼎没看清撤退的方向,向庄东跑去,不幸被“红枪会”抓住。被俘后坚贞不屈,被残忍成性的王亚平将其用铁棍活活打死。就在这个大院里,孙斌全找到了十几名战士,加上他共13人。经过这场战斗60名战士现在就剩下了13人。而敌情依然严重,孙斌全他们决定“宁当英雄死,不当懦者生!“大约10时左右,“红枪会”组织进攻了。东面和南面的会徒象蜗牛似地向前蠕动。刚一起身,就被孙斌全他们炮楼里的火力压下去了。这些会徒又改向西面和北面进攻,一些会徒跑到墙根下往院里扔手榴弹。战士们便冒险捡起手榴弹又扔出去。经过一小时紧张而激烈的战斗,枪声渐稀。战斗正激烈时,纪华同志又调来农民武装100多人前来增援,红枪会徒逃之夭夭,从此再也不敢到运北发展会匪了。汉奸、特务王亚平遭到打击后,贼心不死,又纠集了200名会徒,妄图攻取县委所在地涧头集。峄南办事处通知所属各游击队,前来保卫涧头集。26日早晨7时以前开到涧头集汇合。有50支队第三梯队司令兼峄南办事处主任孙云亭所属部队,有第五区孙茂墀的部队,共计千人左右,分别在涧头集的各个侧面防守。26日上午7时半,战斗在涧头集西南方向打响,枪声密如爆豆。侯孟的红枪会头子刘某带领数十名会徒冲进了壕沟, 游击队立即开枪射击,刘某当即被击毙于沟内,其余会徒掉头而逃。大多数“红枪会’’会徒都是受骗而来,一看到运河支队是有准备的,他们的头头被打死,便无心恋战了。只有王亚平带领的二、三十个骨干还负隅顽抗。经过刘庄和涧头集的两次战斗,“红枪会”的气焰被打了下去。许多会徒的亲属都劝会徒退出“红枪会”。王亚平的阴谋遭到了可耻的失败。王亚平的红枪会不仅有武装力量,而且有一定的社会、政治基础。仅从军事上打击它是不够的,还必须彻底揭露其政治面目和罪行,教育广大群众和社会各界,从根本上清除它的影响。孙斌全与纪华商量后,决定对其开展政治攻势。一是印制区公所布告,历数王亚平的汉奸行径,告诫误入歧途的农民,退出组织,不要再听从王亚平的调遣。布告一出,在涧头集引起很大震动。二是油印散发了《告六区人民书》。二箭齐发,非常奏效,“红枪会”的名声一落千丈。不到一个月,连跟随王亚平最紧的20多个骨干也溜走了。“红枪会”的第二号人物谢绍唐在我党工作下带着队伍参加了我们的游击队。

黄邱山套是鲁南峄、滕两县和苏北铜山联结的小山区,山套内仅有18个村庄,这里历史上都是山高皇帝远,地方政府鞭长莫及,无人管的地方,民性纯朴强悍,山套及其周围地区,在清末太平天国时期是捻军刘平的根据地,人们历来把这一带称为藏龙卧虎之地。谢绍唐率队参军之后,黄邱山套便为我军所控制,从此这块地区成为中共峄县县委领导峄、滕,铜、邳地区军民进行抗日斗争的核心地带,日后一幕一幕的抗日戏剧,便从这个舞台上出现。

王亚平成了光杆司令。个别地方的“红枪会”虽然坚持了一阵子但最后也没逃脱覆灭的下场。运南抗日根据地从而得到巩固,抗日武装得到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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